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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/6/17-8/05 宋文里【導讀佛洛伊德｜系列三：《我與它 the Ego and the Id 》】深度導讀八週講座
https://psygarden.havppen.com/course/6WxWRiEjsO0q
撰稿⊙ 林姿穎（諮商心理師）｜編輯⊙林俞君
今年年初，我因參加精神分析小型讀書會，內心一直渴望能夠上有關佛洛伊德原典文章的課程，想透過閱讀原典的過程，貼近佛洛伊德的思維，但也深知，要進入他思維的脈絡並不容易。剛好看到心靈工坊有宋文里老師翻譯的原典文章，並由翻譯者本人講解，激起我的好奇，便報名這門課程。
過去我閱讀佛洛伊德文章的中文譯版，對於精神分析專有名詞，總有種難以跨越的隔閡感。有些文字描述帶有負向意涵，導致我只能硬記，即使臨床工作上看到類似的呈現，仍覺得似懂非懂，難以產生共鳴內化，只能在意識層面理解。晦澀難懂的專有名詞，一直是我對精神分析理論的印象。
宋老師的第一堂課開啟了我從未想過的問題，例如：「perversion」在中文多譯為「性倒錯」或「性變態」，負面的印象立即浮現在我眼前，使我不太知道該如何擺放這個詞在精神分析的位置。直到老師指出 perversion 這個字是說：「轉開來，本來是一個慾望的對象，轉到別的地方去。泛指不太有目的的性轉化方式，和性的關係很明顯，轉到一個跟原來距離有點遠了，但對個體而言，轉得過去，且有所獲。」這番解釋令我茅塞頓開，不再受限於負向標籤，更貼近原慾（libido）如何在個人獨特心智結構與發展過程中千變萬化的形式。老師對翻譯的堅持，使我更貼近精神分析的心智結構與動力學概念，進而打通了我對這些核心概念的理解。
課程中，老師講解 Freud 在 1915 年《The Unconscious》中提到的語詞表象與事物表象圖示，讓我聯想到精神分析躺椅工作的重要性：分析師透過「聆聽」將分析者的語言在心中成象，這正體現了前意識在語詞表象與意識之間的中介功能。誠如《我與它》所言：「一件事物究竟是如何變成有意識的？……答案是，透過跟相應的語言表象關聯起來。」這讓我更理解，分析師靜謐地聆聽，任由無意識材料呈現，直到它可以在分析師心中，凝結成可被表達的句子，便是可以詮釋的時機。
老師也提到拼音文字與漢語的差異，漢語結構本身攜帶的圖像意涵，亦促使我對某個臨床工作片段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會。一位做夢者夢見自己的名字為「儲蓄」。若以「音」拆解為「除、蓄」，象徵除去他人期待方能蓄積自我；若以「漢字」拆解，「儲」意指「人言者」，「蓄」意指「草固定在土地上」。思考至此，讓我想到昇華作用（sublimation）。「它」（id）以做夢的形式，透過漢字「儲蓄」的聯想，讓分析師可以在意識與無意識的交界，幫助受分析者感知其內在驅力對他施加的控制，讓「我」（ego）達成對「它」的征服。征服的過程需要不斷反覆來回工作，這就是老師提及「心靈需要做很多功夫，改變它、利用它，產生出方便，甚至有超越的功能」。這也是為什麼精神分析都需要投入漫長的旅程，才能獲得改變自我的禮物。
我也特別欣賞老師對從「我」衍生出「我理想」或「超我」的解釋。他將認同作用的「反向形成」（reaction-formation）概念以帝制視野隱喻，讓我可以從幼兒的角度仰望父母，理解幼兒弱小的 ego 之外，如何衍生出一個橫跨意識、前意識和無意識通道的 superego。老師將精神分析核心的矛盾性表達得極為口語，例如：我們對老師既有因超我而生的罪疚感，自覺不足，卻同時擁有愛戴與認同。矛盾與衝突在無意識中是可以並存的，這也呼應了生死驅力的融合（fusion）與解融合（defusion）。如書中提到：「生命的萌發因此而成為生命持續的原因，而同時它也在奮力奔赴死亡；生命本身就成為這兩股趨勢之間的衝突與妥協」，這正是矛盾衝突深層整合後，帶來質變成長的強大動力。
結合上述所學，回到佛洛伊德在 1933 年《New Introductory Lectures》提出的圖示，必須以幾何學概念去理解地誌學（topographic model）與結構學（structural model）兩套拓樸結合的概念。如老師反覆強調的，佛洛伊德的觀點需以不同維度思考，不能用一般性話語理解。透過老師的引導，我理解到圖示呈現了內在結構與垂直向度的深度融合。整體心智包裹在內在世界的流動中，而最廣大的世界，正深受我們對「它」那無邊無際的「不知」所深刻影響。這如書中所言：「精神分析不能只讓心靈的本質坐落在無意識之中，而必須把意識視為心靈之中的一種性質。」
最後，特別是老師以德文「Seelenleben」（心靈生活）的拆解，令我深思無意識層面的廣袤與深邃。在老師的引導下，我對動力投注、心理能量守恆的經濟學原則，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和想像。佛洛伊德能從臨床病理經驗中，推演出如此精密的心智運作概念，實屬跨時代的創舉。也感佩老師願意花畢生心力翻譯佛洛伊德著作，並以豐富學識幫助學員理解這位思想巨擘的脈絡，讓我在每一次上課之際都收穫滿滿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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