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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志中【拉岡學派精神分析｜系列二】15堂講座
第8堂 沒有性關係與不可能的真實
撰稿⊙劉光興 (精神科職能治療師）｜編輯⊙林俞君
「沒有性關係」這個命題，初聽似乎令人困惑。在日常生活中，我們習慣將男女關係視為自然而然的結合，彷彿這是一種理所當然的配對。不過，在拉岡指出這種看似「自然的結合」是一種想像的產物，是語言結構強加的幻象。當拉岡所說的「沒有性關係」，並非字面上的男女之間沒有互動或關係，而是在語言層面上，男性和女性的存在方式有著根本的不對稱。男性被定義為「所有人都受制於陽具功能」，而女性則是「並非所有人都受制於陽具功能」。這種定義上的差異使得兩性之間不可能達成完美的互補關係。
此外，拉岡也提到性別本身就不是與生俱來的認同，而是語言系統賦予我們的身分。一個嬰兒並非生來就知道自己是男是女，而是在成長過程中，逐漸被語言結構標記為「他」或「她」。這種標記並非單純的稱謂，而是攜帶著整個社會文化對性別的期待與定義。就像課程中提到的例子，男孩必須「像個男人」，女孩要符合「女性特質」，這些要求都來自語言結構對性別的規範。
然而，這樣的性別分類的強制性，遠比我們想像的更早開始。不過，人類卻從出生起就被迫背負性別的重擔，像是衣著、被稱呼「小弟弟/小妹妹」，甚至可以歸結於現時最流行的產前「性別派對」。這與動物不同，動物只在交配時才需要性別分化。而人類這種「過早」的性別分類，暴露了人類性別認同的非自然性質。
有趣的是，老師提到婚姻制度也更有趣，因為男女關係不再是自然的結合，而是語言建構出來的虛構。這並不是指婚姻沒有意義，而是說我們需要認識到它的本質，若男女的關係是種建構，而婚姻更是種社會制度的安排，而非自然的結合。也因為如此，分析師不應該扮演婚姻諮商師的角色，因為問題不在於如何「修復」關係，而在於認識到關係本身的不可能性。不過，即便我們知道完美的愛情關係是不可能的，但人們仍然持續談論愛情，因為人們談論愛情，正是因為無法真正地擁有它，這是來自大他者的慾望。而人們愛情的論述則成為慾望的對象，用來填補那個不可能的真實。
這種觀點可能看起來悲觀，但實際上它提供了一種更務實的視角。承認「沒有性關係」這個事實，反而能讓我們擺脫對完美關係的執著，認識到每一段關係都必然包含著某種不可能性。不過，這樣的觀點並不是要人們放棄追求關係，而是要我們以更覺察到關係中的困境。
拉岡的視角也與近代性別理論不謀而合呢，拉岡早在1970年代就指出性別認同是語言建構的產物，而非生理決定的結果，他對性別二元對立的批判，以及對性別本質主義的質疑，都為當代性別研究開闢了重要的理論路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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